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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12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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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12 章

光腦有了回信。

奧托卡迅速將內容收入眼底, 而後毀屍滅跡。

一個多月前,他差點死在實驗室裏。

多芬攝入了S級雄蟲體內的藥劑,精神海域被誘發出劇烈暴動。這只老蟲子疑心是他動了手腳, 毫不掩蓋殺機朝他發起攻擊。

如果不是他事先想好說辭, 銷毀了證據, 恐怕他就真的走不出實驗室。奧托卡沈了眼睛, 隔著綁帶,撫摸上胸前的傷口。疼痛如此強烈,令他後怕不已。

無論如何,絕不能再露出半點嫌疑。

他整理好神情, 起身前往多芬的住所匯報消息。

“咳!咳!”

透不進光的實驗室,多芬撐在手術臺前, 佝僂咳嗽。每咳嗽一次,伴隨著胸腔的震顫,他的精神海域就劇痛不止。

撕裂的海域難以得到恢覆, 即便他瘋狂搜羅了大批蟲子但仍舊無濟於事。

當視線掃過再度被砌成小山的屍體,多芬憤怒不已。仿佛已經沒有任何辦法, 來阻止他每況日下的海域與軀體。

“為什麽,為什麽……咳!”

他臉色慘白、痛苦呻口今,作嘔的鐵銹味從嗓子眼湧起,一口鮮血即將噴出。

多芬猛地捂住了嘴巴,然而鮮血還是從他的指縫間噴湧,啪嗒啪嗒滴過在地。

刺目無比。

實驗室的門在此刻開啟。

奧托卡進來的第一眼,就看見滿手是血、正欲發狂的蟲子。對方似乎在準備實驗,手術臺上的雄蟲生死不明。

但顯然多芬失敗了。

下一秒, 冰冷的手術刀碰撞在地,發出尖銳刺耳的動靜。

“奧托卡……”

越發陰郁的眸子盯了過去, 多芬扯著衣袖擦拭了血跡,森冷開口,“蟲子,高階的蟲子呢?”

恐懼令奧托卡止了步。

他保持著距離,擰眉沈聲道,“我說過了。軍部盯得太緊,暫時弄不到高階的蟲子。”

“上一次的S級雄蟲已經是來之不易了。”

奧托卡快速環顧了眼周遭的屍體,“你的動作如此之大,遲早要被軍部抓到把柄的。”

“想辦法!”

海域內撕裂的疼痛再次驟起,多芬跟著陰晴不定。他一手撫額,一手猛地將手術臺上的器械掃落。

“我管不了那麽多。”

劈裏啪啦響得不停,“總之給我想辦法!”

“……”奧托卡臉色難看,只覺得這個老東西瘋到了極點。他直截了當道,“既然先前的S級雄蟲都無法解決你的海域問題,那只能說明這個辦法行不通。”

多芬的眼神陰沈地直釘過來。

奧托卡忍住後退的動作,冷肅道,“奧尼斯,你為什麽不換一種方法呢?難道解決你海域的問題只能通過填補,或者置換海域?”

多芬微妙,除了置換海域,還能有什麽法子……?他撐住臺面,不住思索。

一秒兩秒,不貼合的軀體逐漸疲憊。他的雙手開始發軟,瘦骨嶙峋的手臂上連青筋都在凹陷。

多芬看著自己的手,感受著這具日漸枯敗的軀殼。一個瘋狂的念頭,忽然閃現在他的腦海裏:

他為什麽不再換一具軀殼?一具比奧尼斯更強大的、更嶄新的軀殼。

對啊!

比起填補海域,直接置換一具軀殼不是更加有效嗎?多芬的眼底閃爍出亮光,以致他忘記了疼痛,忽然癲笑,狂咳不止。

“不管你又打什麽主意,可別再把軍部給驚動了。”奧托卡觀察著他的神色,像是不經意般挑開話題,“說起軍部,最近軍部倒是發生了件大事。”

“與修郁還扯上了點關系。”

這句話成功吸引了多芬的興趣,多芬打住了笑,看著奧托卡,示意他繼續說。

“洽奇·厄爾曼不是被修郁送進帝國監獄了嗎?”奧托卡將洽奇越獄的事簡要闡述,“在他被送上軍事法庭的前幾天,他的那些手下在帝國境內鬧了場大事,緊接著洽奇就越獄了。”

“越獄了?”

多芬沈吟,微瞇了眼。

見多芬感興趣,奧托卡將細節一五一十告知。而後又補充,“最新消息是軍部在大力追捕。”

“雖然修郁沒有參與,但據說洽奇不知死活公然挑釁。於是修郁將他的蹤跡告之了軍部,現在兩夥蟲狗咬狗正激烈呢。”

作為聖爾曼家族的蟲,他與修郁不對付是明面上的。奧托卡頗為幸災樂禍,“新仇舊恨,洽奇想要報覆修郁的心,怕是比我們都有之過而無不及。”

多芬沒有接話,卻深了眼眸。

“如果洽奇能為我們所用就好了。”奧托卡繼續道,“如今你我不能暴露,要是能利用洽奇報覆修郁,倒是個不錯的法子。”

“……洽奇。”多芬瞇眼,磋磨了食指。

他被修郁坑害,而洽奇亦是如此,甚至還被修郁過河拆橋,反手送上軍事法庭。從這點來看,洽奇與他的確有達成合作的共性。

但是他並不輕信那只星盜。

那只星盜也沒少聯合修郁給他使絆子。

似乎看出了多芬的遲疑,奧托卡不動聲色道,“你想到法子了嗎?”

“說起來,那些高階的雄蟲,沒有一只比得過修郁吧?”奧托卡眼神閃爍,嗓音裏多了點誘導性,“如果抓到的是修郁……”

如果置換的是修郁的軀體。

僅僅是閃過這個念頭,多芬的心臟就狂跳不止。

那麽一切問題迎刃而解。

他的實驗將會成功,他的海域將會與修郁的海域融合。如此美妙,光是設想就令蟲血液沸騰。

“或許一開始我們的目標就錯了。”

“打從一開始,就不該繞圈子。”奧托卡看著蠢蠢欲動的多芬,神色逐漸狠厲。

“無論是洽奇、我,還是你,我們的目標至始至終都只有一個。”

“只有——修郁。”

*

“修郁閣下。”

“請您進來一趟。”

體檢室的門被推開,亞雌護士走了出來。修郁往亞雌身後望去,沒有發現薩繆爾的身影。他微蹙了眉,抱著崽子跟隨入內。

“您雌君的孕檢報告中出現了點狀況。還請您面向軍醫,親自進行了解。”亞雌護士拉開簾子。

隨著隔檔的簾子消失,修郁瞬間看到了薩繆爾的身影。薩繆爾坐在並排的長椅上,雙手交握,局促擱於膝蓋,平日裏冷靜的眼睛,此刻有些不知所措。

“出現了什麽狀況?”

修郁微沈了心,走到了不安的軍雌身邊。他的腦海中已然閃過了些許猜測,難道與薩繆爾受傷的孕腔有關?

“是發現了點狀況,但不用太擔心。”

軍醫接過話,臉上露出點安撫的笑容,“您的雌君似乎是第一次知曉蛋的這種罕見情況,請您進來也是想讓您一同了解下。”

聽軍醫的口氣,似乎並不是孕腔的問題。修郁牽握薩繆爾無措的手,開口道,“您請說。”

“蛋並沒有太大的問題。”

“只是這種情況實在是太罕見了。”罕見到軍醫都有些激動,不停攪動手指,“您和您的雌君都不知道嗎?”

“這是枚雙黃蛋。”

“……”

修郁有瞬懷疑自己聽錯了,怔了片刻,他看了眼薩繆爾,對著軍醫蹙眉道,“但我只感知到一股新生的精神能量。”

一般來說,SS級的精神感知出錯率幾乎為零。

“是這樣的沒錯。”

軍醫解釋,“但雙黃蛋是個例外。它和兩枚蛋同時孕育在腔體中不同,它是由兩個胚胎共生在一枚蛋中。因為此強彼弱,所以定然會有一個胚胎更加虛弱,導致難以被探測到。”

難道這枚蛋不愛動。

薩繆爾有些自責,他此前居然還以為是裏邊的

崽崽性格安靜。

軍醫繼續道,“也正因為如此,雙黃蛋的存活率很低,並且十分罕見。”

這句話令薩繆爾直接白了臉。

他幾乎顫聲問,“存……活不了嗎?只能存活一個?”

修郁半摟住薩繆爾,握緊了他的手,將能量傳輸進他冰冷的指尖,“不會的。”

“軍醫不是說,沒有太大的問題嗎?”

軍醫點頭,連忙看向薩繆爾解釋道,“一般來講是很難存活,但您的雄主是名SS級的雄蟲,給予兩個胚胎的能量十分充沛。”

“盡管其中一個虛弱了些,只要保持灌溉,是能夠順利出生的。”

聽到這番話,薩繆爾這才稍微松了口氣。他怎麽也想不到,一份孕檢報告的功夫,自己的蛋裏邊居然住了兩只幼崽。

“您二位是不是不常來醫院做孕檢?”軍醫猜測到。

“……”

被點破的兩蟲雙雙沈默。

薩繆爾赧然,他和修郁實在是太忙了。仔細算起來,這還是第三次來檢查。如果不是修郁提及,他大概也會忘記這件事情。

說不定,直到蛋出生。不,甚至蛋破殼,他們都可能不知曉蛋的情況,屆時,對視著兩只新崽子,四臉茫然。

軍醫提醒,“因為情況特殊,又是孕晚期,還請您二位多來幾趟軍區醫院。”

修郁從善如流地點了頭。

他的心情略感微妙,似乎還沒從薩繆爾孕腔裏,有枚雙黃蛋的事實中反應過來。

顯然,薩繆爾同樣如此。

他與修郁大眼瞪小眼,訕訕出聲,“……兩只崽崽嗎?”

加上懷裏那只,一共三只。

修郁已經可以想象到,日後家裏是何等的熱鬧。一只傲嬌霸道的小崽子,帶著兩只流口水的小跟班,踉踉蹌蹌到處搗亂。

他甚至開始幻聽:

“修修!”

“修修!”

“修修!”

……

修郁實在無法表達這種類似於沈思,又極度微妙的心情。直到薩繆爾投來擔憂的神情,顫動著長睫,不安問,“修郁……你不喜歡?”

“不,薩繆爾。”

修郁及時止住了思緒,觸碰上薩繆爾的耳廓,低語道,“別多想。只要是我們的幼崽,我都會喜歡的。”

薩繆爾的耳垂通紅,懸起的心終於落了地。唯一還沒有搞清楚狀況的崽子,抖動著小天線,大眼睛滴溜溜轉。

“崽崽?”

它似乎聽到了這個詞,歪著腦袋看向自己雌父。

“是的,崽崽。”

又驚又喜過後,薩繆爾親了親崽子的腦瓜,“以後有兩只崽崽陪小維托玩,開不開心?”

聽到這話,崽子眼睛亮晶晶。

頭頂的觸角嗡嗡顫動,小爪子也手舞足蹈,“崽崽,崽崽!”

“崽崽噠崽崽!”都是它噠!

它開心得咯咯笑,轉頭拍拍自家雌父的肚子,而後轉著好奇的大眼,將腦瓜小心翼翼地貼了上去。

看到這一幕,薩繆爾溫柔了眼睛。

他摸了摸崽子的臉蛋,誇讚道,“小維托以後就是大崽崽了。”

崽子眨巴了眼,眼底滿是漂亮又新奇的亮光。它感受到蛋的動靜,側頭,吧唧了一口在自家雌父的肚子上。

似乎又想到了什麽,記仇的小崽子快速看了眼自家雄父。它甕聲甕氣、含糊不清,隔著肚皮暗戳戳向它的崽崽們告狀,“修修……壞壞。崽崽,要乖乖。”

“……”

修郁微瞇了眼,仿佛已經看見三只崽子喊著“修修壞壞”,然後圍在他的腳邊滿地爬的場景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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